那嗓音不溫柔黯啞

Denise

三十四歲正當男人的“黃金年齡”,可是對于剛出道的流行歌手來說,倒退十年或許更好。當八年前加拿大歌手Daniel Powter憑藉一首《Bad Day》(中譯名:壞天氣)紅遍整個歐洲的時候,沒人相信他的“而立”已過去四年。

“天哪,這傢夥過去的十年裏都在做什麽?”有他的粉絲異常不解地問,用的是一座金礦晚了十年才被發現的驚嘆語氣。

那嗓音不溫柔黯啞

答案,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情願覺得,他是默默練了十年鋼琴吧。《Bad Day》和《Free Loop》兩首熱門單曲的MV,總少不了Daniel Powter坐在鋼琴前自彈自唱的鏡頭。可他彈得再賣力再投入,你還是能從他的手型和指法猜出,他絕不是彈鋼琴出身,更像是拿鋼琴當成電子琴來彈。一查資料,果真,這個出生在加拿大西部小城Vernon的“大齡文藝男青年”小時候是玩小提琴的。既是學小提琴出身,依他的長相,苦練十幾二十年之後不見得當不了“加拿大的Joshua Bell”,可後來為什麽又轉去唱歌了,又為什麽用鋼琴而不是薩克斯伴奏,這些我統統都不知道。

說到這兒,你或許開始懷疑:餵,你喜歡他的歌,會不會只是“貪靓”?其實不是,雖然我時常暴露自己的“花癡”本性,但聽到並喜歡上Daniel Powter的歌之前,我並不知道其實他長得……唔,怎麽說呢,還是蠻帥的,特別是戴上灰色毛線帽唱歌的時候。

回溯往事,那一場“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遭逢,發生在五年前一個冬日。那年我讀大四,正站在人生路上第二個(第一個是考大學)十字路口處。眼見身邊同學為工作為學業忙前忙後,我竟連自己是要繼續讀書還是要工作都沒想明白。記得那年冬天並不是很多雪,也不太冷,可我總覺得宿舍裏空氣灰蒙蒙的。某個微陰的下午,我坐在那一屋子的灰色裏背西班牙語單詞(天知道哪兒來的學西語的興致),電腦開在旁邊,熱心的豆瓣網站DJ一首接一首播放歌曲,和我一起打發天黑前那幾個無聊的鍾頭。突然我聽到一個男人唱“You work at a smile and you go for a ride”(那就帶?微笑兜兜風去吧),突然心裏一動。那嗓音不是溫柔黯啞的,唱的也不是愛或不愛之類的陳腔舊調,語調口?都異常積極(說得直白一點兒就是正能量滿滿),好像蓦地給那一屋子灰色添了幾分亮。

後來我知道他的綽號叫DP,那是他二○○五年首張專輯《Bad Day》中的主打歌。那張輯子裏的另一首我也很喜歡,名叫《Free Loop》,講的依舊是成長傷痛和蛻變之類的故事。那首歌(我們姑且將那歌名翻譯成《關不住的音符》)的MV拍得也出色,講的也是一個人和一架鋼琴的故事。漂亮的雕花鋼琴擱置久了,布滿灰塵,琴鍵也變了顔色。戴毛線帽子的DP將琴擦淨,又將弦撥正,再坐在琴前,邊彈邊唱邊用一雙藍色瞳孔盯?你看。我不知道緣何DP對鋼琴有如此依戀,他也從不在歌裏講─這與其他愛在歌裏將最隱秘的愛戀用最直白方法表達出來的流行歌手相比,未免顯得太深沈吧。

把壞結果想在前頭

沒錯,DP在流行音樂圈子裏確實稱得上一個“深沈”的人,你絕少能在他的歌詞中找到“愛”或者“痛苦”這樣直抒胸臆的字眼。就像記者形容一個人很緊張時並不直接用“緊張”而是用“他半個小時內抽了一包煙”這樣描述性的詞句代替一樣,DP的歌也從來不將生活中的困難和曲折攤在你面前,而總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他看重的,不是“萬一遇到困難該怎麽辦”,而是“既有困難,該怎樣過生活”。

他總是把壞結果想在前頭。這樣想的妙處是不會因為一時的“得”欣喜莫名,也不會因為偶然的“失”異常焦躁。既然人生注定是一場單向旅程,何苦心煩呢。所以你聽他在《Am I Still The One》中唱“我過得不算好,你過得也挺差”。既然這樣,那我們不如湊在一塊兒互相溫暖吧?我想,這毛線帽男人如果不寫歌了,也一定寫得出溫暖又美好的情書。你還記得《傲慢與偏見》中達西和伊莉莎白怎樣透過信紙和鵝毛筆互遞愛意嗎?那時候的人可不像現在,動不動就把“愛”字挂嘴上。

他後來的專輯,如二○○八年的《Under the Radar》和二○一二年的《Turn on the Lights》,大體上延續了首張專輯那種深沈內斂的風格,不過配器更加豐富,不止在一架鋼琴上做文章,而是加入了鼓、結他甚至電子和聲。唱片中小冊子裏對他的介紹不再僅僅是一名“流行歌手”,而搖身一變,成為“糅合Funk、Rock、Jazz和Pop的唱作人”。這是流行“跨界”的年代,我知道,可我竟有些怕這樣的“累加”,害怕這毛線帽牛仔褲的男人因為出了名變得小心翼翼變得迎合市場口味了。這也是我不喜歡他《Turn on the Lights》中那首《Cupid》的原因─MV變成魅惑愛情秀,DP的頭髮什麽時候塗上了油膩膩的髮膠?

Den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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